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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老二少时失怙,流浪辗转了大半个华夏,从不对人提起他的平生遭遇,从来无人说得出他的来历。这会儿听慕容灰三言两语掀了他的老底,目瞪口呆之余,心中的惊恐不禁愈深,似乎连五脏六腑都跟着打起了哆嗦:从解放前到现在,沧海桑田,人事变迁,当初被他坑过的那男子居然还能找到自己,可见他们能量之大,简直难以想像!
畏惧之心一起,他本来想耍花枪的小心思顿时都收了起来,低眉顺眼地说道:&ldo;是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,眼皮子浅,见不得好东西。见那位爷包了百多块银元,管不住手悄悄偷了……我不是有意偷那本书的……后来我也没扔,哪怕那十年里头,我都好生保管着,没让人给毁了。&rdo;
慕容灰收回了按在他肚子上的手:&ldo;可你学了书上的东西,对不对?&rdo;
&ldo;我……是的,我认得几个字,拿到书后一时好奇翻了翻,为了混口饭吃,忍不住就学了。&rdo;
谢老二战战兢兢地说道。当初他太小不懂江湖规矩,后来开始四处闯荡才晓得,江湖上偷师是大忌,放在解放前,偷艺之人杀了都不过份。但他又不敢否认,毕竟慕容灰刚刚才撕下了他的伪装。
但慕容灰似乎并没有追究的意思,只是诘问道:&ldo;那书呢?你收在哪里?&rdo;
见他并不在意,谢老二心思又活络起来,眼珠往右转了一下,吱唔道:&ldo;在我现在住的地方,就在城北那边。您让我起来,我这就带您过去。&rdo;
话音未落,墙外突然传来一个尖锐到古怪的声音:&ldo;撒谎!你撒谎!&rdo;
雁游吓了一跳,下意识看了过去,但除了一堵满是雨痕青苔的旧墙,什么都没看到。
见状,他对慕容灰的来历更加好奇:离得那么远都能听到院里的动静,有这样高明的帮手,慕容灰来头一定不简单。
心里有鬼的谢老二更是吓得魂不附体,抖得跟筛糠似的,彻底把最后一分侥幸也丢了:&ldo;是、是我刚才一时拌蒜说错了,我家在城西,不在城北,离这儿不远。您要不放心,就押着我过去,但请千万饶我一命!&rdo;
&ldo;早这么乖不就结了。&rdo;
慕容灰撇了撇嘴,起身打了个响指。适才传来人声的墙壁后,立即传来一阵扑翅声,飞进一只羽毛斑斓的鸟儿。围着主人转了一圈,又大声叫道:&ldo;撒谎!他撒谎!&rdo;
雁游顿时哑口无言。刚刚生出的那一丝敬畏慎重,都在这只花里胡哨的鹦鹉扑腾里烟消云散。
至于谢老二,则是被气得脸都扭曲了,却是敢怒不敢言。
&ldo;……你们先不要走,我还有话要问他。&rdo;雁游看向谢老二:&ldo;你为什么要针对我和朱道?我们何时结的仇?&rdo;
谢老二苦笑道:&ldo;都怪那只刺猬!本以为逮着头肥羊,结果反把我自个儿给栽进去了!&rdo;
他说得不清不楚,雁游却一下子听懂了:感情他就是装腔作势诳骗朱道的那假道士,梁子知道了真相,所以那天看见他才会起了争执。这么一来,什么都说通了。
雁游怎么也没想到,今天婚宴上的风波竟是因此而起。此人骗人不成积了怨气,居然还妄图毁掉朱家夫妇的幸福。一瞬间,对这个自私狭隘到了极点的谢老二,他在深痛恶绝之余,还生出了斩草除根的心思。
回想刚才慕容灰的话里,似乎有放过此獠的意思,雁游遂走到他身边,低声问道:&ldo;慕容先生,是不是只要他交出书,你就要放过他?&rdo;
为了防止谢老二偷听,雁游无意中与慕容灰挨得很近。彼此气息相距不过三寸,只要稍稍再近一点,就是索吻的姿势。
慕容灰知道他是无意,但凝视着少年近在咫尺的清秀面孔,心跳还是本能快了半拍。没办法,谁让他天生喜欢男人?又难得遇上个长相颇对自己胃口的人,若还是毫无反应,那才是他生理有问题。
干咳一声,稍稍平复了心绪,他才说道:&ldo;这个……要是你不放心,跟我一起去拿书如何?&rdo;
&ldo;阁下为何不直说会如何处置他?&rdo;雁游质问道。
慕容灰不觉也学着谢老二,开始眼珠乱转:&ldo;现在还不是时候。&rdo;
他总不可能直说,因为想要正事美人两不误,才故意吊着雁游的胃口,诱他和自己一起行动,增加相处时间。认真说来,他对雁游没到一见钟情的地步,但正如普通男孩见了顺眼的女孩忍不住要献献殷勤,刷下好感度,他也想和有眼缘的人多多亲近。
小叔特别叮嘱过,国人还很保守,没确定人家的性向前千万不能直白示好,否则一定会被骂是变态。所以,他只有努力制造机会,先探探雁游的口风再说。
雁游浑然不知在慕容灰眼里,自己已经变成了美食一般的存在。像是一头美味的烤全羊,又或者是一只新鲜出炉的香木烤鸡,慕容灰正眼巴巴地盘算着该从哪里下手,找到突破口。
见慕容灰语焉不详,他还道对方像九流诸门一样,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门规。想了一想,点头说道:&ldo;好,我跟你去。&rdo;
他决定,如果慕容灰要放走谢老二,就自己动手把人送到派出所去。结仇不可怕,因为有的仇怨可以化解。但撞上谢老二这种心胸狭隘的小人,绝对是无妄之灾。要是不能彻底将他踩扁,往后还不知要生多少风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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